会不会也成为流浪的大师

提起落魄文人,人们首先想到的是两个名字:范进和孔乙己。于是我们不禁会这样联想:如果范进没有中举,如果孔乙己没有被打断腿,会不会也成为流浪的大师?答案当然是肯定的。这两个人是有学问的,四书五经倒背如流,孔乙己连茴字的四种写法都知道,其“国学功底”自然不容小觑;范进的文章让主考官惊叹:“这样文字,连我看一两遍也不能解,直到三遍之后,才晓得是天地间之至文,真乃一字一珠!可见世上糊涂试官,不知屈煞了多少英才!”

范进距离流浪只有一步之差,因为当时他已经开始饿饭。乡试发榜那天,他家就已经断了顿,他的母亲已经“饿的两眼都看不见了!”这一年范进有多大年纪呢?他跟主考官周学道有过交代:“童生册上写的是三十岁,童生实年五十四岁。童生二十岁应考,到今考过二十余次。”这种让老母亲挨饿也要读书的执着,真是令许多流浪在街头和殿堂里正襟危坐的大师汗颜。

至于孔乙己,咱们就不说了,他是读书的,而且基本已经开始流浪了:“青白脸色,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;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。穿的虽然是长衫,可是又脏又破,似乎十多年没有补,也没有洗。”

最后范进和孔乙己都没有去流浪,范进高中举人,正所谓一入龙门身价百倍,范进有了编制,能拿到朝廷俸禄,还有士绅们的“馈赠”,最后中了进士,“授职部属,考选御史。数年之后,钦点山东学道。”也就是整个山东省的学子的命运,都掌握在他手中,他让谁进入殿堂谁就能进入殿堂,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小丑;他让谁去流浪谁就得去流浪,才不管那个人有没有大师的水平。

而孔乙己就惨了,他因为偷书偷到了“殿堂”家里,最后被打断了腿,只能爬着走,他不屑于捡垃圾,也没能力捡垃圾,更没有每月两千个大钱的补贴,最后只能饿死。

我们可以设想,如果孔乙己每月也有两千个大钱的补贴可以拿,他绝不会赊欠咸亨酒店的黄酒茴香豆钱,而且还可以买更多的书,最后很可能走上范进的道路,成为殿堂中人。至于他们是大师还是小丑,估计也没有人去计较了。

范进没有去流浪,孔乙己也没有去流浪,他们的“国学功底”多么深厚,已经没有人关心了。人们关心的是“大师在流浪,小丑在殿堂”,而事实上流浪的那个是不是大师并不重要,“小丑在殿堂”才是重点,才能让很多人兴奋,所谓“大师”被热捧,不过是对“小丑”的羡慕嫉妒恨而已——至于大师是不是大师,小丑是不是小丑,那并不是某些人关心的话题。但是我们可以问一句:且不管流浪的那个大师是不是大师,您能举出几位高居殿堂的小丑姓名吗?

流浪者成为大师,或者让大师去流浪,都很奇葩。关键一点是当欲望变成执迷的时候,一切就都变了味道:僧要成佛道要成仙,刻苦攻读为做官。至于本心是什么,可能连当事人自己都忘了。终南山隐居最后成了入朝为官的捷径,举秀才不知书,举孝廉父别居,成功的“门道”多多。不管是在殿堂高坐还是在江湖流浪,四书五经倒背如流,于世何补?清朝落后世界百年,四书五经是否“居功至伟”?

四书五经不讲种地,不讲做工,不讲科技,如果大家都以钻研四书五经为能事,是不是要穿上长衫留起辫子,去研究茴字的四种写法?请问国学大师一句话:何为国学?国学是否应与时俱进?

武术曾经被当作一种“国粹”,但是“武术大师”经常被打得头破血流,而揍他们的搏击选手,手里没有枪也没有炮。

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,细想之下就会明白:海纳百川是因为地势低,壁立千仞不是被水流削的就是太高太重自己崩了。历史潮流浩浩汤汤,顺之者昌逆之者亡,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不是国学精髓且不去管它,笔者最后只想问一句:如果范进没有中举,孔乙己没有被打断腿,会不会也成为流浪的大师?那位流浪者的学问真的已经高深到堪称大师了吗?他的学问对自己、对家人、对社会有何益处?如果他不流浪而是坐在书案前,素手研墨红袖添香,即使四书五经读得比现在还精通,有人会称之为大师吗?

其实这问题不用回答,因为真正博眼球并能让很多人兴奋的,不是某人到底懂多少四书五经,而是他流浪汉的身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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