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演义

  董仲颖自此出入常带甲士护卫。

  卓贼欺天废主,人不忍言;而公恣其霸气,如不听他们讲,岂报国效忠之臣哉?绍今集兵练卒,欲扫清王室,未敢轻动。公若有心,当乘间图之。如有驱使,即当奉命。

  当夜,行数里,月明中敲开旅馆门投宿。喂饱了马,武皇帝先睡。陈宫寻思:“笔者将谓曹阿瞒是老实人,弃官跟他;原来是个狼心之徒!昨日留之,必为后患。”便欲拔剑来杀武皇帝。就是:

  操与宫坐久,忽闻庄后有磨刀之声。操曰:“吕伯奢非吾至亲,此去疑心,当窃听之。”几人潜步入草堂后,但闻人语曰:“缚而杀之,何如?”操曰:“是矣!今若不先出手,必遭擒获。”遂与宫拔剑直入,不问孩子,皆杀之,一连杀死8口。搜至厨下,却见缚1猪欲杀。宫曰:“孟德心多,误杀好人矣!”急出庄上马而行。行不到2里,只见伯奢驴鞍前鞒悬酒2瓶,手携果菜而来,叫曰:“贤侄与使君何故便去?”操曰:“被罪之人,不敢久住。”伯奢曰:“吾已分付亲属宰1猪相款,贤侄、使君何憎1宿?速请转骑。”操不顾,策马便行。行不数步,忽拔剑复回,叫伯奢曰:“此来者何人?”伯奢回头看时,操挥剑砍伯奢于驴下。宫大惊曰:“适才误耳,今何为也?”操曰:“伯奢到家,见杀死多人,安肯干部休养?若率众来追,必遭其祸矣。”宫曰:“知而故杀,大不义也!”操曰:“宁教作者负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负自身。”陈宫默然。

  董仲颖时常使人领会。是日收获此诗,来呈董仲颖。卓曰:“怨望作诗,杀之盛名矣。”遂命李儒带武士拾几位,入宫弑帝。帝与后、妃正在楼上,宫女报李儒至,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惊。儒以鸩酒奉帝,帝问何故。儒曰:“阳春融和,董相国特上寿酒。”太后曰:“既云寿酒,汝可先饮。”儒怒曰:“汝不饮耶?”呼左右持短刀白练于前曰:“寿酒不饮,可领此二物!”唐妃跪告曰:“妾身代帝饮酒,愿公存母亲和儿子性命。”儒叱曰:“汝何人,可代王死?”乃举酒与何太后曰:“汝可先饮?”后大骂何进无谋,引贼入京,致有后天之祸。儒催逼帝,帝曰:“容作者与太后分手。”乃大恸而作歌,其歌曰:

  且说董仲颖欲杀袁绍,李儒止之曰:“事未可定,不可妄杀。”袁本初手提宝剑,送别百官而出,悬节西门,奔益州去了。卓谓里正袁隗曰:“汝侄无礼,吾看汝面,姑恕之。废立之事若何?”隗曰:“军机大臣所见是也。”卓曰:“敢有阻大议者,以军法从事!”群臣震恐,皆云壹听尊命。宴罢,卓问长史周毖、军机章京5琼曰:“袁本初此去若何?”周毖曰:“袁本初忿忿而去,若购之急,势必为变。且袁氏树恩四世,门生故吏遍于天下;倘收大侠以聚徒众,硬汉因之而起,山东非公有也。不比赦之,拜为一郡守,则绍喜于免罪,必无患矣。”伍琼曰:“袁本初好谋无断,不足为虑;诚不若加之一郡守,以收民心。”卓从之,即日差人拜绍为爱奥尼亚海军机章京。

  时袁本初在巴芬湾,闻知董仲颖弄权,乃差人赍密书来见王允。书略曰:

  行了15日,至成皋地点,天色向晚。操以鞭指林深处谓宫曰:“此间有一位姓吕,名伯奢,是作者父结义弟兄;就往问家中音信,觅一宿,怎样?”宫曰:“最佳。”四人至庄前停止,入见伯奢。奢曰:“我闻朝廷遍行文书,捉汝甚急,汝父已避陈留去了。汝怎么样得至此?”操告此前事,曰:“若非陈校尉,已粉骨碎身矣。”伯奢拜陈宫曰:“小侄若非使君,曹氏灭门矣。使君宽怀安坐,今早便可过夜草舍。”说罢,即起身入内。良久乃出,谓陈宫曰:“老夫家无好酒,容往北村沽一樽来对待。”言讫,匆匆上驴而去。

  皇天将崩兮后土颓,身为帝姬兮命不随。生死异路兮从此毕,奈何茕速兮心中悲!

  布对卓曰:“适来曹阿瞒似有行刺之状,及被喝破,故推献刀。”卓曰:“吾亦疑之。”正说话间,适李儒至,卓以其事告之。儒曰:“操无妻小在京,只独居寓所。今差人往召,如彼无疑而便来,则是献刀;如推托不来,则必是行刺,便可擒而问也。”卓然其说,即差狱卒多少人往唤操。去了久久,回报曰:“操不曾回寓,乘马飞出南门。门吏问之,操曰‘教头差笔者有迫切公文’,纵马而去矣。”儒曰:“操贼心虚逃窜,行刺无疑矣。”卓大怒曰:“小编如此重用,反欲害俺!”儒曰:“此必有同谋者,待拿住曹阿瞒便可见矣。”卓遂令遍行文书,画影图形,捉拿武皇帝:擒献者,赏千金,封万户侯;窝藏者同罪。

  嫩深紫灰凝烟,袅袅雷柏。洛水一条青,陌上人称羡。
  远望碧云深,是咱旧皇城。何人仗忠义,泄小编心中怨!

  汉末忠臣说五孚,冲天豪气凡尘无。朝堂杀贼名犹在,万古堪称大女婿!

  且说曹孟德逃出城外,飞奔谯郡。路经卧龙区,为守关军官所获,擒见太傅。操言:“笔者是客人,覆姓皇甫。”士大夫熟视曹孟德,沉吟半晌,乃曰:“吾前在大庆求官时,曾认得汝是曹孟德,如何掩饰!且把来监下,前日解去新加坡请赏。”把关军人赐以酒食而去。至夜分,太傅唤亲信随从人暗地抽出曹孟德,直至后院中审究;问曰:“作者闻节度使待汝不薄,何故自取其祸?”操曰:“燕雀安知鸿鹄志哉!汝既拿住本身,便当解去请赏。何必多问!”上大夫屏退左右,谓操曰:“汝休小觑笔者。作者非俗吏,奈未遇其主耳。”操曰:“吾祖宗世食汉禄,若不思报国,与禽兽何异?吾屈身事卓者,欲乘间图之,为国除害耳。今事不成,乃天命也!”军机大臣曰:“孟德此行,将欲何往?”操曰:“吾将归乡里,发矫诏,召天下诸侯兴兵共诛董仲颖:吾之愿也。”参知政事闻言,乃亲释其缚,扶之上坐,再拜曰:“公真天下忠义之士也!”曹孟德亦拜,问大将军姓名。都尉曰:“吾姓陈,名宫,字公台。母亲爱妻,皆在东郡。今感公忠义,愿弃1官,从公而逃。”操甚喜。是夜陈宫收10盘费,与曹孟德更衣易服,各背剑一口,乘马投故乡来。

  阶下一大臣,愤怒高叫曰:“贼臣董仲颖,敢为欺天之谋,吾当以颈血溅之!”挥手中象简,直击董仲颖。卓大怒,喝武士拿下:乃士大夫丁管也。卓命牵出斩之。管骂不绝口,至死神色不改变。后人有诗叹之曰:

  却说少帝与何太后、唐妃困于永安宫中,衣裳美食,慢慢少缺;少帝泪不曾干。三日,偶见双燕飞于庭中,遂吟诗一首。诗曰:

  孝灵天皇,早弃臣民;君主承嗣,海内侧望。而帝天资轻佻,威仪不恪,居丧慢惰:否德既彰,有忝大位。皇太后教无母仪,统政荒乱。永乐太后暴崩,众论惑焉。三纲之道,天地之纪,毋乃有阙?陈留王协,圣德伟懋,规矩肃然;居丧哀戚,言不以邪;休声美誉,天下所闻,宜承洪业,为万世统。兹废皇上为弘农王,皇太后还政,请奉陈留王为天王,顺天从人,以慰生灵之望。

  10月朔,请帝升嘉德殿,大会文武。卓拔剑在手,对众曰:“国王暗弱,不足以君天下。今有策文①道,宜为宣读。”乃命李儒读策曰:

  李儒劝卓擢用名流,以收人望,因荐蔡邕之才。卓命徵之,邕不赴。卓怒,使人谓邕曰:“如不来,当灭汝族。”邕惧,只得应命而至。卓见邕大喜,七月三迁其官,拜为长史,甚见亲厚。

  歌罢,相抱而哭,李儒叱曰:“相国立等回报,汝等俄延,望何人救耶?”太后大骂:“董贼逼自个儿老妈和儿子,皇天不佑!汝等助恶,必当灭族!”儒大怒,双臂扯住太后,直撺下楼;叱武士绞死唐妃;以鸩酒灌杀少帝。

  卓请陈留王登殿。群臣朝贺毕,卓命扶何太后并弘农王及帝妃唐氏永安宫闲住,封锁宫门,禁群臣无得擅入。可怜少帝11月即位,至2月即被废。卓所立陈留王协,表字伯和,灵帝中子,即献帝也;时年七虚岁。改元初平。董卓为相国,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,威福莫比。

  天地易兮日月翻,弃万乘兮退守藩。为臣逼兮命不久,大势去兮空泪潸!

  董贼潜怀废立图,汉家宗社委丘墟。满朝臣宰皆囊括,唯有丁公是先生。

  还报董仲颖,卓命葬于城外。自此每夜入宫,奸淫宫女,夜宿龙床。尝引军出城,行到阳城地方,时当三月,村民社赛,男女皆集。卓命军人围住,尽皆杀之,掠妇女财物,装载车上,悬头千余颗于车下,连轸还都,扬言杀贼大捷而回;于城门外焚烧人头,以女人财物分散众军。越骑上卿五孚,字德瑜,见卓阴毒,愤恨不平,尝于朝服内披小铠,藏短刀,欲伺便杀卓。2三二十一日,卓入朝,孚迎至阁下,拔刀直刺卓。卓气力大,两手抠住;吕奉先便入,揪倒5孚。卓问曰:“哪个人教汝反?”孚瞪目大喝曰:“汝非吾君,吾非汝臣,何反之有?汝罪恶盈天,人人愿得而诛之!吾恨不车裂汝以谢天下!”卓大怒,命牵出剖剐之。孚至死骂不绝口。后人有诗赞之曰:

  李儒读策毕,卓叱左右扶帝下殿,解其玺绶,北面长跪,称臣听从。又呼太后去服候敕。帝后皆号哭,群臣无不魔难。

  次日,曹孟德佩着宝刀,来至相府,问:“尚书何在?”从人云:“在小阁中。”操径入。见董仲颖坐于床上,飞将吕布侍立于侧。卓曰:“孟德来何迟?”操曰:“马羸行迟耳。”卓顾谓布曰:“吾有西凉进来好马,奉先可亲去拣一骑赐与孟德。”布领令而出。操暗忖曰:“此贼合死!”即欲拔刀刺之,惧卓力大,未敢轻动。卓胖大不耐久坐,遂倒身而卧,转面向内。操又思曰:“此贼当休矣!”急掣宝刀在手,恰待要刺,不想董仲颖仰面看衣镜中,照见曹孟德在暗自拔刀,急回身问曰:“孟德何为?”时吕奉先已牵马至阁外。操惶遽,乃持刀跪下曰:“操有宝刀一口,献上恩相。”卓接视之,见其刀长尺余,7宝嵌饰,极其锋利,果宝刀也;遂递与吕奉先收了。操解鞘付布。卓引操出阁看马,操谢曰:“愿借试壹骑。”卓就教与鞍辔。操牵马出相府,加鞭望西南而去。

  唐妃亦作歌曰:

  设心阴毒非良士,操卓原来壹块人。

  王子师得书,寻思无计。11日,于侍班阁子内见旧臣俱在,允曰:“后天老夫贱降,晚间敢屈众位到舍小酌。”众官皆曰:“必来祝寿。”当晚王子师设宴后堂,公卿皆至。酒行数巡,王子师忽然掩面大哭。众官惊问曰:“司徒贵诞,何故发悲?”允曰:“前几天毫不贱降,因欲与众位一叙,恐董仲颖见疑,故托言耳。董仲颖欺主弄权,社稷旦夕难保。想高皇诛秦灭楚,奄有全球;何人想传至明天,乃丧于董仲颖之手:此笔者所以哭也。”于是众官皆哭。坐中一位抚掌大笑曰:“满朝公卿,夜哭到明,明哭到夜,还是能够哭死董仲颖否?”允视之,乃骁骑上卿武皇帝也。允怒曰:“汝祖宗亦食禄南宋,今不思报国而反笑耶?”操曰:“吾非笑别事,笑众位无1计杀董仲颖耳。操虽不才,愿即断董仲颖头,悬之都门,以谢天下。”允避席问曰:“孟德有啥高见?”操曰:“近年来操屈身以事卓者,实欲乘间图之耳。今卓颇信操,操因得时近卓。闻司徒有7宝刀一口,愿借与操入相府刺杀之,虽死不恨!”允曰:“孟德果有是心,天下幸甚!”遂亲自酌酒奉操。操沥酒设誓,允随取宝刀与之。操藏刀,饮酒毕,即起身告别众官而去。众官又坐了一遍,亦俱散讫。

  终归曹阿瞒性命如何,且听下文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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